第二次离开高考考场,陶月昭立刻拔掉全身上下紧绷的弦。没了负担后,她软趴趴靠在周明妍的身上,两人有说有笑走出考场大门。
提前的再三叮嘱卓有成效,俩大小姐均没有在学校大门口见到家里人安排的敲锣打鼓等丢人行为。
挤出人群走上大街,陶月昭和周明妍同时找到了两家人停放在一起的轿车。先下来的是杨女士,随后出现的是周先生,两人分别奔着自家孩子来。
和孩子们碰上面后,两家长互相吹捧了几句,又各自领着娃回到了车里。
“乖乖,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杨女士拉着陶月昭坐到后座。
今天轿车内部格外喜庆,火红色随处可见,连带着为陶家服务了十多年的司机都穿着大红色西装。
陶月昭着实没什么想吃的东西。陶家全家上下供着唯一的高考生,吃的用的好上加好,最后一个月的大补差点让陶月昭在模拟考的时候止不住鼻血。
“随便吃点吧。”陶月昭说。每天的大鱼大肉让她的脸圆润了不少,营养是跟上了但运动没跟上,捏捏初见雏形的肉,堆积在一起的手感让陶月昭有点上瘾。
“妈——!”
杨女士伸出手也跟着凑热闹,陶月昭无奈。
“嘿嘿。”杨女士冲她眨眨眼,无辜的表情与陶月昭如出一辙,“去吃点清淡的吧。”
“不要哇!”陶月昭当即否决了杨女士的建议。两天高强度使用大脑,这顿必须要好好吃!
“好好好。”杨女士的笑容让陶月昭想到了精怪的老狐狸,“去订好的那家。”
“妈!!”
陶家的小孩生下来就是要给杨女士“玩”的。
一顿饭吃到夜幕降临,期间包括等待陶先生和陶昭的到来。
盘子里的食物剩得不多,大部分进了两小孩和陶先生的胃里。陶月昭擦干净嘴,满足摸摸微微鼓起的小肚皮。
陶昭和陶先生又在饭桌上商量着公事,杨女士兴致缺缺撑着脸蛋望着他俩。陶月昭瞄了眼遮掩在餐桌下的手机,和杨女士比划了几下,退出包间接电话。
一出包间陶月昭便按下了接听键,她快步走向二楼的阳台。
“苏……”
“小月,我们试试吧。”
出乎意料的内容打断陶月昭未出口的调侃。
苏淮月的语调平缓,平缓到让陶月昭生不出丝毫快乐的念头,她捕捉到了苏淮月巧妙隐藏的哭腔。
陶月昭的手指瞬间有了凉意,脑海里筛选着苏淮月可能遭遇到的委屈。
“不行吗?”
陶月昭无法看见苏淮月的表情。苏淮月微弱的声音如过了花期的桂花般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碎在枝头。
“好。”陶月昭迅速应下,没有什么比照顾苏淮月的情绪更重要的事情。
她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呼出一大口气的声音,随后而来的是较为勉强的笑声,苏淮月说:“小月什么时候可以来看看我呢?”
“今天!”区区B市,陶月昭马上订票。
关于陶大小姐出门接个电话回来就要跑去B市,陶家两位男性都点头同意并叮嘱要注意安全,他们向来不过多约束陶月昭的自由。
唯独杨女士,她保持姿势,明摆着的无聊没了踪影,陶月昭警铃大作。
“去见对象?”杨女士打趣。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两位男士纷纷侧目。
陶先生拿出手机,认真地问:“要爸爸再给你转点钱吗?”再怎样也是陶家的掌上明珠,出门在外不能没有坚实的物质基础作底气。
陶昭跟着陶先生的动作,他打开了钱包。
“不用!完全够了!”陶月昭没有仔细数过她账户有多少个零。陶月昭的小金库已经被每周按时“氪金”的陶家三家长扩充为大金库。
没有金钱的烦恼,那就有安全的考量。
陶月昭这件事推脱不了,陶先生强制性安排了一位身手利索的保镖跟着她,顺便包下了她俩的往返机票和酒店住宿的两大费用。
落地B市后,陶月昭办理好入住手续,争分夺秒来到苏淮月打工的酒吧。
酒吧一如既往的热闹。陶月昭穿过人群,与有一面之缘的调酒师打完招呼,溜进通往员工休息室的走廊。
即将以新身份见到苏淮月,陶月昭敲门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幻想着久违见面的各种可能出现的画面。
“你再不进去人家得出来了。”66受不了它的宿主,比想象中要果断的人扭捏起来也是真的举棋不定。
66的话管用,陶月昭立刻敲门。
“请进。”
熟悉的声音引起陶月昭心脏地狂跳。做了次深呼吸,她直接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就苏淮月一个人,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玩着拼图。
面对散了满桌的拼图,苏淮月找不着头绪,她在确认来人后冲着陶月昭招招手:“小月,能帮我拼拼吗?”
这一招手,陶月昭自动走向苏淮月。
不同于以往的素颜或淡妆,今天的苏淮月化着大浓妆,巧妙的化妆手法卓越突显出她脸蛋的优势,清水芙蓉变成艳丽大丽花。陶月昭小心翼翼坐到她身边,她白皙的脸红了个彻底。
“你试试?”苏淮月把她正在苦恼的一块拼图递给陶月昭,专注于拼图上的她没有注意到陶月昭红了脸的模样。
手指相触碰而产生短暂的温度传递,烫得陶月昭往回一缩,拼图掉回到桌面上。
“被拼图扎到了吗?”苏淮月转头问。这副拼图她才拆开,随便买来解闷用,做工不太精细,残留了部分没处理好的齿距。
“没有!”陶月昭低头,逃避与苏淮月进行眼神对视的同时寻找掉下的拼图,假装全部精力已经给了桌上棘手的东西们。
苏淮月嘴角抑制不住扬起小小的弧度,她要是看不出陶月昭的紧张,那她做过的兼职都白干了。
小月很可爱,苏淮月想。被吸引般慢慢靠向陶月昭,在陶月昭瞳孔地震中合眼。
苏淮月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
世界安静,唯有耳边传来的苏淮月呼吸声。
陶月昭不知道苏淮月睡得舒不舒服,她努力放松身体,充当合格的靠枕,视线集中于桌上的拼图,试图完成苏淮月醒来前拼好的目标。
时间流逝得悄无声息,陶月昭适应了靠枕的角色,与66一起摆弄拼图。
一人一系统的合作下算是有了点眉目。
凑齐一个角了!陶月昭克制住欣喜,继续拼。把最后一块拼图放到属于它的位置上,陶月昭小心翼翼抬起手为自己鼓掌。
在陶月昭庆祝胜利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保镖提着小鸡仔般的调酒师走了进来。
“小……”保镖见陶月昭禁言的动作,立刻闭上嘴,读懂陶月昭口型所表达的意思后,放开调酒师、离开休息室再轻轻关上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第一次被人提着进来,调酒师狠狠瞪了眼被关上的房门。他整理好衣服,识趣地待在一边,伸长脖子,试图欣赏陶月昭的劳动成果。
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调酒师果断掏出手机。
如愿在苏淮月苏醒前拼好拼图,陶月昭彻底无所事事。她被“困”在沙发上,被压住的右边身体使她没有办法悄无声息拿出手机更别提离开沙发。
于是,陶月昭盯着坐她对面的调酒师。
调酒师正专心玩着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陶月昭的视线,和群里的同僚聊得热火朝天。
[之前谁压的小陶先生包养小月,出来给钱。]
[本人亲眼目睹!金主是小陶先生的妹妹!]
群是在几天前建立起来,目的就是赌莫名在酒吧出现“陶家包养苏淮月”的传闻中的“陶家”究竟指的是谁。
大部分工作人员和常客自然是不信传闻,但经不住调酒师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愣是靠他一人东拉西扯一大堆人组了个群猜是谁。
少部分押陶月昭,大部分押陶昭,甚至还冒出了杨女士和陶先生的乐子人选项。不过再怎样,眼下的情况昭告以调酒师为代表的“陶月昭派”赢了。
[证据呢?]
[没照片谁信你。]
……
在群友“围攻”下,调酒师偷偷摸摸举起手机,与镜头里的陶月昭直接对视上,吓得他手忙脚乱收好手机,没了想证明自己的念头。
心虚地同陶月昭打了个招呼,调酒师挺直腰杆,调整出严肃的表情与陶月昭对视。
不知道情况的陶月昭礼貌笑笑,心里吐槽着举止奇怪的调酒师。
被吐槽的调酒师心里连连夸赞,被逮到偷拍还好脾气给笑脸?他对陶大小姐的传闻形象大为改观。
不论谣言的真假以及猜测正确与否,这次调酒师坚定“陶月昭派”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