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丝光缕透缝而入,南摇被刺得皱眉,睁开了眼。
昨夜陪那群孩子玩了太晚,致使南摇过了午时才得了机会睡去。
南摇扭头,见杜川甫他们几人也还未醒,轻轻地把自己的衣袖从几人身下拽出来。
这床是昨儿临时铺的,那会太晚,几人便留了宿。
他起身稍作洗漱,拿了些银两便下山买早饭去。
此时已经不早,街道上已人流不止,南摇随便找了家早点店买了几笼包子。
“再来几碗豆浆吧,带走。”
“好嘞,一共十二文。”
南摇付了钱,接过包子豆浆便回去。
南摇将东西放在门外的桌子上,推开门,道:“起床了。”
小石翻了个身,太手揉了揉惺忪的眉眼。
又睡下去了。
南摇:“……”
他要不要面子啊喂!
半晌,南摇见几人都没有动静,只呵道:“起来了!”
于是杜川甫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几时了?”
南摇发现这人起床时还挺可爱?
不不不,不能被美色迷住了双眼!
南摇道:“不知道,反正天是亮了。”
闻言,杜川甫却只是发呆,又过了好会,才缓缓冒出一个“嗯”。
“嗯——”他伸了个懒腰。
南摇就看着他做出一系列不属于”白天那个他的动作,心觉可爱——虽然现在就是白天。
南摇刚起时就砌了壶香茶,此刻他为杜川甫倒了杯:“漱漱口。”
王前燕伸出胳膊到处乱扒:“什么茶啊?这么香。”
南摇道:“不知,前些日子随便摘的,意外发现了有去臭之功效。”
小石道:“野草呗。”
南摇:“醒了就起来。”
此景日生于山,小鸟喳喳,闹市人簇。南摇乘了杜川甫的马车,小石则上了王前燕的车子。
上了马车,杜川甫不出声,南摇自然也尴尬,只得寻了个话题道:“从前我便奇怪,将军与王兄皆是皇家贵族,为何身边却无侍卫?”
杜川甫道:“有我,他们不敢。”
南摇道:“但是养着两个不显得热闹吗,哈哈哈。”
杜川甫看向他:“热闹?”
南摇:“对啊哈哈哈……”
杜川甫道:“会考虑的。”
于是就又寂了好久。
天已黑了,北平与姑苏那么远,定不可能一日便到。马车又走了许久,终是等到了一家客栈。
南摇几人下了马车。
王前燕率头去客栈,见了店小二,他道:“来两间房,一间大床房,一间两张床的。”说罢还用胳膊肘碰了杜川甫一下,顺便抛了个眼神。
杜川甫:“……”
南摇还欲讲话,那店小二便道:“二位客人来的巧,正巧只剩这两间房。这是钥匙,上面有门牌号,明日结账便好。”
王前燕笑道:“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吃的?”
小二不是眼瞎,自然看得出几人非富即贵,一听几人要点餐,连讲话都变得谄媚:“有的有的,这个,一两,这个五百文,这个,二两……”他拿出张菜单,用手指着。
王前燕连忙打断:“停停停,我们二人又不是饕餮,一个晚上吃不了这么多,换其他的。”
店小二刚听时还有些不耐,一听他不是因为太贵就立马又变了脸色,忙拿出另一张菜单,道:“这杂烩,我们店新品,只需二十两,包您满意!”
小石平常虽不自己出去买早饭,可从前母亲还在时都是他买的东西,即使时间在远也听的出这价格不对,道:“你这是黑店吧?这杂烩里放了什么要二十两?”
小二一看来了闹事的,心生不快,但光凭方才那人的阔绰来看,几人一定来头不小,若是惹到了还不知自己的店还能不能开,便道:“这样,再减个五两——这已经最低了!平常我们都是卖的二十二两,而且你看这荒山野岭的就我这一家客栈,东西也不好运输嘛!”
王前燕拿了个银元宝砸在柜台:“再来几碗稀饭。”
那小二见了元宝眼前一亮,忙收了下去,又掏出几个碎银道:“好嘞,您的找零。”
小石道:“你傻啊,这店那么黑,你还顺着他。”
王前燕道:“来了就尝尝嘛。”
南摇笑道:“人傻钱多。”
几人寻了张空桌坐,小石道:“北平怎的这么远?”
南摇笑道:“不是北平这个名字远不远,而是有个远的地方叫北平。”
小石又道:“那他为什么不叫别的名字?”
南摇:“……”
杜川甫道:“它乐意。”
说的太好了!
南摇都要忍不住为他鼓掌!
幸好忍住了。
——
南摇道:“房间怎么分?”
王前燕夹了跟蘑菇,有些语塞,眼神里又透出殷切:“什么怎么分?你与杜川甫住大床,我和君歌兄住两张床的那个房间。”
南摇:“为何我要与川甫住在一起?”
王前燕道:“我才不要和君歌睡一屋。”
南摇奇道:“你们不是关系挺好?”
小石道:“你不与我住,那我与师父住。”
南摇:“???”
杜川甫:“……”
王前燕笑道:“你就与他睡,他吃不了你。”
看南摇没反应,王前燕又接着道:“我可不想与杜川甫那个死冰块脸呆在一起。”
南摇道:“那他与我呆在一起就不冰块了?”
王前燕斜着眼笑道:“这不一样,他与你时,如沐春风。”
南摇:“他还带这功能?”
王前燕道:“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他现在的眼神,是不是比你没出现时好多了?”
杜川甫:“……”
南摇道:“这不还是‘一’字型嘴?”
小石道:“我师父怎么知道自己不在时杜川甫的眼神怎么样?”i
王前燕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这个……暂时没考虑到。”
小石:“你就是智障。”
王前燕道:“我怎么着年龄也比你大的,不能算长辈也能算兄长,你怎么能怎么说我呢?”他垂头做样抹了眼泪。
南摇:“……”
小石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本着脸道了声歉。
王前燕似是阴谋得逞,道:“那你今晚肯与我同睡了吗?”
他还眨了眨眼睛,看上去纯真无害的样子。
小石道:“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王前燕委屈巴巴,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扭动几番:“同不同意嘛~~”
小石无奈道:“同意行了吧。你快起来,别人都往这看呢。”
王前燕刚才那动静确实挺大,他们又没到房里吃饭,所以不少有人朝他们这里看。
王前燕立马坐直了身体,道:“咱们家君歌最好啦!”
南摇伸筷夹了块肉放到小石碗里:“他这般模样,与你我初见时差不多。”
小石还欲说话,便听王前燕抢先道:“不想君歌兄还有这般模样?”
小石道:“怎么样也不是对你。”
南摇被他们逗得笑起来:“你们到底闹了什么别扭?”
小石道:“没闹别扭。”
王前燕道:“我不过说了你师父几句。”
小石怒了,皱眉看向王前燕:“你那是人话吗?!”
南摇连忙按下激动的两人:“莫生气莫生气,我不过随口一提。”
小石道:“师父!我不要与他住了!”
南摇挠了下眉梢:“可他也不愿与我同住啊……”
小石道:“他这人!挑拨离间!”
南摇:“人活着,就是要学会忍耐嘛。”
最终,小石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一屁股坐了回去。
半夜里,夜深人静。
南摇虽然也算与杜川甫同床共枕,不过这床大,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中间隔了条银河睡。
“咻咻”两声,南摇睁开了眼,心道:“这招是他的,依他之力,不可能射不到我,只这两声,是提醒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