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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病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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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时,因为清微的按摩玉琼和缓面色,与二老谈笑风生,安稳的度过这一餐。

怕再多待她会失态,玉琼早早就准备回宫,如青冥也紧随其后要进宫面圣述职。

两人算是一前一后的入了宫,一个径直回了后宫一个向前面的广德殿而去,如青冥怔怔注视着玉琼的马车消失在宫门后,怅然若失又有些担忧。

凝华宫内,竹织早已接到乌蓝的消息,找了御医候在殿中。再看到憔悴的玉琼时,纵然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心下一痛。

扶住玉琼的手臂,此时她也不必再伪装,全身脱了力一般依靠着竹织。竹织心疼地裹紧了玉琼身上的披风,半环着她的身子不让她吹一点风。

感受到竹织的在意,玉琼被神奇地安抚了情绪,她轻声安慰着:“竹织,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殿下安好竹织才能安心,殿下如此竹织实在心疼。”

殿内的薰香还散着淡淡的果香,褪下披风,竹织碰触到玉琼微凉的手指又是一阵心悸。

怎会这样凉。

御医把完脉的结果和侯府的府医差不多,都是叫玉琼好好休息不要太过操劳。

玉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娇生惯养的性子,只是一些打击就让她反应这样大,以后还了得。

“微臣开些药,殿下喝了睡一觉便可,只需注意往后尽量少站在风口即可。”御医还是上次给玉琼看病的,自从被皇帝派给玉琼作为专属御医,他也是了解玉琼的身体状况。

小殿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每日请平安脉时都能感受到殿下心绪不宁,今日的状况他其实早有预料的。

犹豫少顷,御医还是决定向玉琼说明:“殿下,微臣这药即时疗效尚可,可殿下久久难平的心结却不是微臣能医好的。长久以往难免……对身体不好。”御医知道自己说话直,为避免惹主子不悦他常是能少开口就不说话的,但今日…他要是不提,往后如此的症状还会反复,他也是为了减少自己的工作量。

竹织蹙眉,想要开口询问却被玉琼打断。

“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御医离开后,竹织沉默又轻柔地扶着玉琼躺到床上,掩好被子。她眼皮轻颤缓缓开口:“殿下可否与竹织明言,究竟是何等心结令殿下难解。竹织答应过娘娘护殿下周全,殿下被困扰折磨竹织却不知,等到九泉之下竹织该如何与娘娘交代啊。”

玉琼也正想问竹织些事,将蕊儿遣出去看着门,她眼中含泪地看着竹织直接问道:“母后是被人害死的对吗?”

她的轻轻一问却震住了竹织,她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望向玉琼带着悲戚的眼眸,她仿佛又回到了她人生中最绝望的一天,声音打着抖,少见的不稳。“殿下如何得知,是有谁在殿下面前嚼舌根吗?”

“那就是真的了。”见竹织没有否认,玉琼了然。闭上眼想要将涌出的眼泪憋回去却无济于事,还是被无拘无束的泪珠突破了防线

一滴滴清泪划过脸颊,玉琼本就苍白的脸映上水光,如同瓷器一般,美丽脆弱。

“殿下……”竹织慌了,拿着帕子颤抖着手想去擦她眼角的泪珠,却越擦越多,浸湿了帕子透在手指上,是那般的灼热,直直烫到了竹织心脏。

“母后的…你一直知道对吗。”她不敢说出那个字,在喉咙处哽咽着咽下。

竹织嘴唇微颤,“殿下,娘娘希望您平安顺遂一生。”

“母后希望,可我做不到。”玉琼睁开眼,眼底的恨意和困苦明晃晃的。“今日见到如大人,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念着母后,可他……分明是在透过我想对母后表达愧疚,我眼不瞎耳不聋,我怎么能当作看不见。”

一旦窥觊一片衣角,那剩下的也不难拼凑,玉琼只需细想过往就能知晓竹织从前的异样是为何,她愤怒了:“还有我第一次去固远侯府那一日,竹织不也是向我提醒如尚书和老夫人吗?那身菘蓝色的衣裳,可是母后最喜爱的颜色。”她第一次用冷淡的眼神放在竹织身上,她清楚竹织知晓真相,那当初那身衣裳的意图不就很明显了。

竹织也有她的私心,她想用她提醒警示二老,报复或是别的什么。

玉琼心脏好痛,比头痛更让她难以忍受。她这一刻才认清,她就是母亲留下的替身,竹织关心她是因为母亲,父皇爱护她也是因为母亲,祖父母和舅舅一家亦是如此,她早知道的,却还是深陷进那张名为‘爱’的大网中,被困住,正在慢慢沉溺。

她不知道该怎样描述这样的情绪,像是冰锥扎入胸腔,疼痛蔓延的同时冰水在流淌。时光消逝,凶器也早已随着体温蒸发,可伤口就在那里,明晃晃的不曾愈合啊。迷茫着,她寻找不到伤害自己的人究竟是谁,想要放弃可疼痛不止,提醒着她,要撕裂了她。

这么多年,或许她在父皇心中早已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位置,可她还是要不停的加深母亲的印记。她在纠结着,内心其实想要摆脱,可她需要着。

没关系,为了活得更好,这不丢脸。

放缓了语气,玉琼也不再咄咄逼人,“竹织,我不在意你会拿我做什么文章,我只想知道当初的真相,这对我很重要。”

对啊,为了活得更好,她需要更多的筹码,知道真相不一定要是为了报复,她不过也是手握了更多的把柄。

玉琼跳出感情的迷雾,前方是一片光明,她本就是理智的人,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好运拥有了,却只用来享乐也太浪费了。她要掌握自己人生的主导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为自己创造更好的未来。

她要父皇将她放在一个超脱其他孩子的位置上,她要祖父一家的愧疚不准消除,她要竹织分一份心给她,她本是开局拿了王炸的欧皇,不打出去岂不是亏了。

她任由自己泪眼朦胧,竹织看过来时刻意展现了几分憔悴感,音调也染上了哭腔,“竹织,我只想知道是谁害了母亲,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小手颤颤巍巍地伸出覆上竹织手背,不知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心理原因,它冰冷异常。

触及玉琼小手时竹织被冰的一颤,疼惜地两只手握住它们贴在脸上。“殿下……奴婢不敢违背对主子的诺言,殿下仅需记住,除了奴婢外不要信任何人的,只有奴婢是真心为您好。”

她的话令玉琼眼眸一黯,除了她……那就是说,她的父皇也不可信了。

暂时相信竹织的话,剩余的她会亲自验证。

门口传来声响,竹织抹了眼角水光为玉琼将手塞回被子里,深呼吸几口迅速平稳了气息。

“姑姑,是御医熬好了药。”因为怕殿下已经入睡,蕊儿贴近门小声禀报道。

“进来吧。”她的声音和之前无二,完全听不出来方才的哽咽。

冰透的小碗盛着乌黑的药汤,竹织拿着小勺一勺一勺的喂给玉琼,旁边常备的蜜饯是玉琼最喜欢的杏子。

低垂着眼咽下一口口酸苦的药汤,两滴眼泪滴进去更显苦涩。竹织看着心疼极了,缓下喂药的动作劝道:“殿下受苦了,一会儿吃了蜜饯就好了。”

可喝完药,玉琼拒绝的喂到嘴边的蜜饯,声音还有些沙哑道:“不吃了,嘴里的苦还没散去,再吃甜的又腻了。”

可那杏子蜜饯是酸甜的啊,您不是每次喝完苦药都要吃的吗?蕊儿端着蜜饯困惑,她总觉得殿下这次不同于以往,似乎……是受了伤不是生了病。

竹织苦笑一声:“殿下嫌腻那咱们就不吃了,漱了口便先歇息吧。”

…………

广德殿内,皇帝听着如青冥汇报一路以来的见闻和暗访结果,轻轻点头。

百姓安居乐业,官员清正爱民,抛去南边那几座小城闹事以外,他的国家如他所愿的发展着。

看陛下心情好,如青冥却不希望他太好,思考一秒后开口:“陛下,今日永明殿下莅临侯府,臣欣喜激动万分。可臣不慎疏忽大意竟害得殿下身体不适,还请陛下降罪!”

让你高兴,我亲爱的侄女都生病了你还在这儿高兴!

皇帝闻言惊的站起身,“如何不适了,你与朕说清楚!”能让如青冥特意讲出,那玉琼必不是小病小痛。

“近日天气转凉,殿下只是在风口站了一会儿便觉头痛无力,臣一看那脸色苍白的样子就……府医也瞧了,说是思虑过度导致,臣痛心之余也想请问陛下,永明殿下才不足金钗之年,为何会思虑过度以至如此憔悴,臣见了殿下那消瘦的小脸,实在心疼啊。”

他捂住胸口要哭不哭的样子有些滑稽,但皇帝完全没心思调侃,下了台阶来到他的面前。“玉琼如何了,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朕。”

再转头急声吩咐杜栗,“快去带御医给玉琼瞧病去,再回来给朕细细禀报。”

如青冥看他反应还算及时,也没有再拿刀扎他的心,他也看出来皇帝是真心在意玉琼的,和父亲说的差不多。

“永明殿下在侯府用了午膳好些了,尤其是在饮过‘万花丛中过’以后,气色红润了些说话也实了不少。”

皇帝焦急的心一顿,想起当初皇后做给自己的汤,虽然他不喜欢那个奇怪的味道,但皇后很是喜欢,甚至在孕期都保持着一个月三次的频率。

元序和她母后真像了,连这点不同寻常的爱好也遗传了,真不愧是亲母女。

“好些便好,好些便好。”

再一次见到如青冥,再次听他这样堪称诘问的语气对自己说话,皇帝忽地想起年轻时自己还是太子,迎娶灵儿新婚时的情景。

婚礼时他这个大舅子就看自己不顺眼,或许说他一直看自己都不顺眼。隔的老远都能感受到他死死瞪着自己的眼神,他也不说话,喝了两杯酒便跑来‘叮嘱’自己。“太子殿下,青冥说话直还请多担待,但有些话不说是不行的。青冥就这一个妹子,从小千娇百宠着长大,您要是敢负了她……青冥就算豁去一条性命也要让你们和离。”

“青冥知道太子殿下对我妹子情谊不深,但请看在我如家百年忠诚的份上,待灵儿好些,别叫她伤了心。”他那时还是清秀模样,红着眼眶求自己时和灵儿有几分相似。

自己当时也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场交易,可他对灵儿的心却不是交易。

“青冥兄放心,本宫是真的喜欢灵儿。”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真心话。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喝完手中的酒对自己一拜,接着去拦要给他劝酒的人了。其实也没多少人敢灌醉太子,可他就是去拦了,许是希望自家妹子新婚之夜不要面对一个醉醺醺的丈夫吧,他也知道灵儿最讨厌酒味了。

回门日,他还记得那天灵儿穿着银红色绣蝶纹的衣裳,梳了凌云髻,头上一支翠色凤凰钗在阳光下泛着点点碎金光芒,令他沉醉的碎光。

她唤我夫君,我唤她娘子,我们相视而笑。那一日,顶着大舅子不忿却还要道祝福的表情,他们相视而笑,宛如寻常夫妻般。

回忆停在了灵儿幸福微笑的脸上,皇帝睁开眼,叹了口气。

斯人已逝,终究已是物是人非。

“青冥先回去吧,明日上朝穿的齐整些,百官可都等着恭喜你呢。”

皇帝的意思他当然明白,深深拜下去,“谢陛下圣恩!”

临走时还是不甘问道:“陛下,永明殿下好些了可否知会臣一声,臣实在担忧。”

皇帝也看出他是移情到玉琼身上了,不然怎会仅仅一面就如此在意,不过这样也好,多一个人爱他的玉琼,他的玉琼就更幸福。

“去吧。”

“谢陛下!”

他走没多久,杜栗就领着给玉琼看病的御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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