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昨夜酒精的作用下,江柚白睡的无比香甜。以至于床头的闹钟响了五六次,刺耳的铃声才勉强将她从甜美的梦乡中拖拽出来。
她悠悠转醒,只觉得脑袋昏沉无比,仿佛有钢针在同时扎刺着太阳穴,传来阵阵隐痛。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轻柔地揉捏着微微发痛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股不适感。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她才终于撑起绵软无力的身子,艰难地从温暖的大床上缓缓坐起。
江柚白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起初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仔细打量之下,她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傅曼乔的家。就在这时,一些零碎的画面如闪电般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她隐约记得昨晚似乎……好像……把傅阿姨给亲了?这个念头一经浮现,瞬间令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此刻,头痛早已被抛诸脑后,她猛地一下从床上弹跳到地上,动作敏捷。顾不上穿上整齐的鞋子,她匆匆趿上一双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然而,当她把整个房间都翻找了一遍之后,却发现傅曼乔并不在家。
江柚白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反复多次。她内心纠结万分,犹豫着究竟要不要给傅曼乔打个电话问清楚情况。最终,她咬咬牙,下定了某种决心,自言自语道:“唉!死就死吧!”说完,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拨通了傅曼乔的电话号码。
随着几声等待音响起,江柚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片刻之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傅曼乔略带疲惫的声音:“喂?”
“额……”当听到傅曼乔那熟悉而温柔的声音时,江柚白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只见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了沙发边缘。
“傅阿姨,昨晚……谢谢你啊,又让你操心了,那个……我真不是故意要喝醉的……”江柚白结结巴巴地解释着。然而,还未等她说完,傅曼乔便打断了她的话。
“你昨晚喝多了之后没多久就安静地睡着了,倒是挺乖的。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这边还有病人等着呢。”说完,傅曼乔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江柚白愣愣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和失落。她开始怀疑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境或者是自己产生的幻觉。毕竟,昨晚与傅阿姨的那次亲吻实在太过真实,那种柔软温润的触感至今仍萦绕在她的心间。
与此同时,匆匆挂断电话后的傅曼乔也未能平静下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急剧加速,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一般。她下意识地用手覆盖住心脏所在的位置,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心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不可能,我一定是疯了!”傅曼乔低声呢喃着。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忽然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什么疯了?”韩琛不知道何时已经悄然站在了那里。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傅曼乔急忙坐得端端正正,并迅速收拾起桌上略显凌乱的文件。她抬头瞥了一眼韩琛,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气死我了!简直要气炸了!我昨天跑去电影院找顾北,谁能想到他竟然敢放我的鸽子!傅医生,你可千万别喜欢像他这种说话不算话的人!真是太过分了!不过说起来倒也挺奇怪的,今天早上我又去找他的时候,感觉他整个人都怪怪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对我爱搭不理的。”韩琛越想越觉得气愤,忍不住一边抱怨着,一边皱起眉头来回踱步回忆当时的情景。
“你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是不是遇上啥麻烦事儿了?”韩琛停下脚步,满怀期待地看着傅曼乔,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傅曼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地回答道:“不知道。”看到傅曼乔似乎并不了解情况,韩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心里明白,再追问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很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江柚白刚刚从傅曼乔的家里走出来。昨晚喝了不少酒的她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酒臭味道。回到宿舍后,她迫不及待地冲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想要尽快将那股刺鼻的气味洗掉。洗完澡后的江柚白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困意也渐渐袭来。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朝着公安局走去。
当江柚白走进办公室时,只见林清柯手里拿着一张纸,神色凝重地朝她走来,并迅速将那张纸递到了她的面前。“这是法医那边最新的鉴定结果,李铃的父亲死因是窒息,在他的体内检测出了老鼠药的成分。初步推断,应该是先服用了老鼠药,但药效尚未完全发作时就被人用电线给活活勒死了。至于李铃奶奶这边,她的体内并没有发现老鼠药的成分,仅仅是死于单纯的窒息而已。”林清柯简明扼要地向江柚白介绍了这份鉴定报告的关键内容。
“哎妈呀,这也太残忍了!”胡海宁站在一旁,满脸惊愕地嚷嚷道。
“是啊,不仅如此,到目前为止,我们连李铃和她母亲的一点儿消息都没得到。所有的线索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断了,我琢磨着也许咱们还得再来一趟才行。”林清柯皱起眉头,一脸凝重地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话音刚落,一行五人又重新踏上了前往这个偏僻小村落的路途。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他们并没有邀请王警官一同前来。并且,为了不引人注目,她们此次全都换上了普通的便装。
当众人抵达李铃家门口时,只见大门上已经贴满了封条。显然,最近发生的事情在村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成了人们热议的话题。就连村子里的孩子们,在玩耍的时候,都会特地跑到李铃家附近的那个小土坡上,好奇地张望一番。
江柚白将目光投向那群正站在土坡上、踮着脚尖使劲儿朝院子里窥探的小孩儿们。突然,她那双敏锐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其中有个小女孩,正是那天跟自己搭过话的那位。
于是,江柚白迈开步子缓缓向那群孩子走去。然而,当其他小朋友看到有人靠近时,纷纷撒腿就跑。唯有那个小女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逐渐走近的江柚白,直到对方在自己面前蹲下身子。
“小朋友,还记不记得姐姐了呀?”江柚白面带微笑,声音轻柔地询问着面前的小女。
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的目光便被一旁李铃家的院子吸引过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警察姐姐,你们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铃姐姐吗?”
江柚白心头一紧,她动作轻柔地将女孩头发上粘着的一片树叶摘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在女孩小小的手心里。
女孩看到糖果的一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然而,这喜悦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很快她的小脸沉沉地耷拉下去,嘟囔着小嘴说道:“铃姐姐以后就再也不能给我带糖果吃了……”
听到这话,江柚白的心猛地一揪,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她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安慰道:“放心吧,小朋友,姐姐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把铃姐姐找回来的!”
说完,江柚白顺势在旁边的土坡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女孩也过来一起坐坐。女孩见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着小步子走过来,学着江柚白的样子乖乖地坐好。接着,她剥开一颗糖果放进嘴里。
这时,江柚白轻声问女孩:“小朋友,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含着糖果,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我叫徐招娣。”
听到这个名字,江柚白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惜。也许这个孩子还不懂得“招娣”是什么意思,更不清楚它承载了多少重男轻女思想带来的悲哀。想到这里,江柚白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女孩紧紧地扯着手中那张五彩斑斓的糖纸,目光有些迷离,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与铃姐姐相处的那些日子里。她喃喃自语道:“铃姐姐说,‘娣’这个字,代表着女孩子既聪明伶俐又心地善良。铃姐姐还总是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长大了去考大学……”
站在一旁的江柚白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招娣柔软的头发,微笑着附和道:“是啊,铃姐姐说得对。等你以后考上了大学,就能够买好多好多的糖果吃!”
听到这话,招娣猛地抬起头来:“警察姐姐你和铃姐姐一样,都是好人!不像我们镇上的那些警察叔叔们,一个个凶巴巴的,村里的人见到他们都会害怕。”
江柚白微微一怔,好奇地问道:“那招娣有没有上学?”招娣连忙点了点头,然后用两只小手托住下巴,仰着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只见一朵朵白云正悠然自得地飘浮着。
她缓缓说道:“我已经在上小学了,每天早上都是爸爸送我去学校,下午爷爷来接我回家。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爸爸和爷爷,因为他们俩特别凶。而且他们还不准妈妈送我去上学……”说到这里,招娣不禁皱起了小小的眉头,似乎对此感到十分困惑不解。
江柚白见状,轻声追问:“这又是为什么?”
“不知道啊,爷爷奶奶、爸爸他们对妈妈一点都不好,甚至对我也是如此冷漠。而且他们还说了,等弟弟出生以后,就不会再让我去上学了……”女孩那稚嫩的小脸蛋上,此刻布满了深深的忧愁。
听到这话,江柚白的心一阵刺痛传来。她原本以为,在如今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落后观念已经逐渐减少乃至消失。然而,在这大山深处的小小村落中,竟然依旧存在着这样不公平的现象。
正当此时,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步履匆匆地朝着她们二人快步走来。只见那个名叫招娣的小女孩,在望见老妇人身影的瞬间,娇小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猛然一颤,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缩。
老妇人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先是狠狠地在江柚白等人身上扫过一圈,随后便毫不犹豫地将视线定格在了招娣的身上。
紧接着,她二话不说,伸出干枯而有力的手掌,一把死死抓住招娣纤细的手腕,用力地将她从土坡之上拖拽而下。由于力量过大且毫无防备,招娣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险些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她怀中抱着的糖果也因受到剧烈震动而散落一地,糖果滚落得到处都是。
尽管老妇人嘴里吐露出一连串让人难以听懂的话语,但仅仅只是通过观察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变形的面容,以及那充满凶狠与斥责意味的语气和神态,江柚白便能猜到这些话语多半都是些不堪入耳的骂人的话。
女孩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惊恐地望着江柚白。她拼命地朝江柚白挥舞着双手,嘴里发出急切的呼喊声,脸上满是祈求。江柚白见状,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大步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拉住那个气势汹汹的老妇人,并用力将女孩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站在那里,江柚白清楚地感觉到女孩那双颤抖不已的小手正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裤腿,那股恐惧透过布料传递到他的身上,让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此时,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情况的林清柯眼见局势即将失控,急忙快步走上前去。她眉头紧皱,一脸担忧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
老妇人一见有人前来干涉,顿时怒不可遏,扯开嗓子大声叫嚷道:“我要带我孙女回家,你们这些外人凭啥子拦住我!”虽然老妇人说的普通话带着浓厚的地方口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但江柚白还是勉强听清了她话里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局面,江柚白深知自己对别人家的家事并无过多话语权,可看到小女孩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实在无法袖手旁观。于是,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劝解道:“老人家,我并不是想要阻止您带孙女回家,只是教育孩子应该采用正确的方式,动手打人总归是不对的。”
然而,老妇人却根本听不进去这番劝告,她瞪圆了眼睛,声音愈发尖锐刺耳:“我的孙女,我爱咋个教就咋个教!就算你是警察,也休想多管闲事!”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从不远处突然又跑来了两个男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老妇人的老伴儿和儿子。只见他俩人手握着镰刀和铁锹,满脸怒气冲冲地朝着这边奔来。
老妇人一见自己人到齐了,顿时变得更加有恃无恐起来。她扯开嗓子,对着林清柯等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怒骂,各种粗俗不堪的话语从她口中喷出。
站在一旁的孟芝芝眼见形势不妙,急忙凑到林清柯身旁,将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林姐,现在该咋办呀?”
林清柯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