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他干嘛？”
“你们以前认识？”
“仇人还是情人？”
“谁和他是情人？”
俞晟的三句追问应琰就听见了这一句。
他一时无法接受，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形容和邢湛之间的关系，毕竟当事人自己也不清楚。
邢湛心里酸酸麻麻的，曾经最好的现在却不知道怎么介绍，模糊两人关系的不是应琰，而是他。
知道应琰在庆大读财务管理不是偶然，附中把所有优秀毕业生考上的大学都在光荣榜贴了出来，重读高三的每天邢湛几乎都会去，一年，四个季节，他好像体会到了应琰每次给他排队打电话的情景。
不能一同感受也没关系，我会体会一遍你走过的难，只是希望再到你身边的时候不太晚。
邢湛没有想到的是，他到庆大了，应琰却走了，他不想按兵不动了，害怕再等下去只会错过的更多。
叮叮叮——
一阵手机响让四个人顿时安静下来。
邢湛接起电话，“喂，妈。”
“嗯，到寝室了。”
邢湛在和电话对面的邢锦说话，视线却牢牢盯着应琰。
应琰被他盯的发怵，刚想偷偷溜走就听见邢湛问他，“一起吃个饭吗？”
应琰停下脚步，忍无可忍地看着他，仿佛在用表情说你看我想和你吃饭吗？
他并不是很想出声。
“琰琰在旁边吗？”
邢湛点开免提，邢锦的声音传出来。
应琰：“……”
好你个邢湛，他给邢湛比了个中指，然后接起电话。
接上电话的瞬间，又仿佛换了一个人，“阿姨”。
人是笑着的，嘴是甜的，态度是好的。
邢湛顿时有点挫败。
“我和他在一起。”应琰瞪着邢湛，看着他难以克制上扬的嘴角，心里不服透了，但嘴上还是很老实说，“我们马上下去。”
电话挂断，应琰就差拳打脚踢了。
“卑鄙，无耻。”
应琰瞪着邢湛，“拿阿姨威胁我！”
邢湛很轻地笑了声，算是默认了。
“合着你们以前真认识啊。”王杰说，“你赶紧别骂了，一会好好想想怎么和邢湛妈妈解释邢湛嘴角为什么破了。”
“去吧。”俞晟拍拍他的背，“祝你好运。”
应琰：“……”
他怎么给忘了。
那他要怎么解释邢湛刚来宿舍嘴角就破了的事情。
“我不去了。”应琰临阵脱逃。
“我来解释。”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邢湛才不会放走他。
应琰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出了门。
视线一直在往低处看，他想邢锦应该是坐轮椅的。
“我们先统一一下口径。”应琰忽地停住脚步转身，走在他一步之后的邢湛也被迫停住脚步。
“什么？”
太阳照下来，邢湛垂着眼睫看着他。
“你的嘴？”应琰说，“先别说我打的，我会负责。”
刚见面就把邢湛打了，还被人家妈妈知道了，应琰丢不起这人，毕竟，他还不知道邢锦到底怎么看两人谈恋爱的事！总之，他要乖一点，万一邢锦不喜欢他，他和邢湛和好又多了一分阻碍。
“怎么负责？”邢湛盯着他的嘴。
“买药呗，实在不行让你打回来了行了吧。”应琰脚往前踢，一不小心踢到邢湛。
邢湛歪开头笑，实在想伸出手摸摸面前人的脑袋。
“帮我涂药。”邢湛得寸进尺。
“凭什么？你没手？”应琰发现几年没见，这人脸皮怎么越发厚了。
“你不是要负责？”邢湛说，“不同意那我就实话实说。”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应琰：“……”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咬咬牙点了头。
“那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嗯。”眨眼间，邢湛就倾身靠过来，在应琰逐渐发红发烫的耳边说，“就说亲太凶了。”
信息还没传达到大脑，应琰还愣在原地，邢湛就抬脚走了。
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应琰怒吼，“邢湛！给你脸了是不是！”
“走了。”
邢湛停下等他。
“阿姨在哪？”应琰左看右看都没看到，只能被动地跟着邢湛一路往前。
“校门口。”邢湛说。
“你把她一个人放校门口？”应琰皱眉，“她不能走有危险怎么办？”
“别担心，没事。”邢湛一脸轻松地笑了笑，笑的应琰更生气了。
等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应琰才明白过来邢湛的笑是怎么回事儿。
他站在校门口，有点不敢认。
校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车，邢锦穿着一身古风的裙子，拎着包靠在副驾驶的门上，冲邢湛和应琰打招呼。
“阿姨？”
应琰愣愣地走过去，磕磕绊绊地问，“你腿好了？”
邢锦温柔笑着点点头，略过站在一旁的邢湛过去抱了抱应琰，轻声说，“琰琰，好久不见。”
应琰鼻子有点酸涩。
如果可以，没人想分开。
杏宜的院子小，背光阴影处的楼梯通向二楼，一切被用力遮蔽的关系悄无声息地萌芽，还未彻底冒出，就被扼杀。
所谓关系也被分割，越想压制，越发阻拦，滋长越旺。
“阿姨，你腿什么时候好的？”
应琰愧疚说，“都没来得及去看你。”
“你考大学那年刚做完手术。”邢锦松开他，揽着应琰往前走，“之后的时间一直在做康复训练，时间久了，就慢慢好了。”
“没事啊！”邢锦说，“阿姨现在就住在首都，有时间可以随时和邢湛一起来看我啊！”
“您现在住首都？”应琰心里冒出不实的猜测，但他没问。
“对。”邢锦揽着应琰往前，走到车子旁才觉得不对劲，“邢湛呢？没和你一起出来吗？”
走在两人身后的邢湛：“……”
到底谁才是你儿子。
应琰看着邢湛吃瘪的模样憋不住笑。
“刚好，你来开。”邢锦把车钥匙丢给邢湛。
“你会开车？”应琰有点惊讶。
“嗯。”邢湛说，“高考完考的证。”
应琰：“……”
“琰琰考驾照了吗？”邢锦感兴趣问。
“科三还没过。”
考了一年多了，应琰就是卡在了科三。
“那正好，没事的时候让邢湛教教你。”邢锦说，“或者你假期别回去，让邢湛带你去考。”
应琰只能笑着说好。
他不得不怀疑这是邢湛的计谋。
不管！这就是邢湛的计谋。
“快走吧，已经订好饭店了。”邢锦打开后车门坐进去。
留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应琰。
“走吧。”
邢湛过来给他打开副驾的门。
应琰：“……”
他偷摸给邢湛比了中指，侧身坐了进去。
邢锦满意笑笑，一路上都在和应琰聊天。
等车开到半途，停在红绿灯口的时候，邢锦才注意到邢湛，“你嘴角怎么破了？”
邢湛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应琰，应琰看着窗户外不说话，害怕邢锦会问些什么，也害怕邢湛会口出狂言。
不过，所幸邢锦只是说，“回去买点药让琰琰帮你抹一下。”
“知道了。”
邢湛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应琰，踩下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应琰盯着邢湛说，“好的，我一定给他好好抹。”
邢湛开着车，听着他的话勾了勾嘴角。
很快就到了饭店。
一路没开导航，看得出来邢湛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了。
“这是您的两个儿子吗？”服务员笑着和邢锦说，“太有福气了，都很帅。”
“谢谢。”邢锦并没有否认他的话。
应琰心里没多想，可能只是随口一句话客套的话吧。
饭桌上点的菜几乎都是应琰爱吃的。
邢锦转动桌子，“琰琰学的什么专业？”
应琰放下筷子说，“我学财务管理。”
“那挺好的。”邢锦说。
“邢湛呢？”应琰装作不在意地问。
“金融。”邢湛起身把剥好的虾分给了应琰和邢锦。
应琰：“……”
他看了眼邢锦，她一点异常的表情都没有。
“我自己会剥。”应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邢湛碗里，“吃你的吧。”
“好。”邢湛和饭拌在一起一口吃了。
“阿姨你尝尝这个好吃。”应琰夹了一筷子菜给邢锦。
“嗯，好。”邢锦吃着点点头，中肯评价，“确实好吃。”
一顿饭吃完，邢湛开车把邢锦先送了回去，自己和应琰准备打车回去。
“琰琰，阿姨加个你微信吧。”邢锦掏出手机，“有空的时间阿姨就给你发消息来玩。”
“好。”应琰十分乐意，扫码添加了邢锦的微信。
“你俩回去路上注意安全。”邢锦一巴掌拍在邢湛身上，“带好琰琰，别又丢了。”
“嗯，知道。”邢湛说。
“这些吃的带回去和琰琰吃。”邢锦把手里两大袋吃的都递给邢湛，“不想吃学校的饭了就带琰琰回来。”
“好。”
“阿姨你回去吧，我们走了。”
*
出租车后排，两人各靠窗坐着。
应琰把刚才去买点药扔给邢湛，“拿着抹。”
“你不帮我？”
晚上，后车座挺暗的，邢湛半张脸都隐没在街景中。
应琰：“……”
“我下手没轻重。”
“没事，已经重了。”邢湛算得上是死缠烂打了。
应琰：“……”
“抹，回去抹行了吧。”
“好。”邢湛满意了。
“你高三在首都。”
应琰肯定地说。
邢湛有点震惊地看他，之后嗯了声。
回到寝室后，舍友正在打游戏，邢湛把吃的放在应琰桌子上，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局游戏结束后，王杰转过来说，“应琰，让邢湛先睡你旁边吧。”
“睡我旁边怎么睡？”
应琰一口水差点呛住。
王杰纳闷，“就你旁边有空床啊！就让他睡你旁边了。”
什么玩意睡我旁边？
不是睡我床铺旁边吗？
“哦。”应琰真想给自己脑袋敲醒。
一个没注意，邢湛就从床上下来了，他拿着纸擦手上的灰尘，堵到应琰面前，故意说，“学长希望我怎么睡？毕竟我睡觉姿势从没变过。”
应琰：“……”
什么意思？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爱怎么睡怎么睡，与我无关。”
“对了，邢湛你电话号码多少？”王杰问，“要填寝室成员信息。”
邢湛去了洗手间，估计没听见，应琰下意识念出了一串数字。
“记这么熟？”俞晟越发觉得两人不对劲，“你上次记电话号码这么熟，还是高三每个课间排队给你对象打电话的时候啊！”
“课间打电话？”王杰八卦之魂燃了起来。
“对啊。”俞晟说，“一下课就去排队，有时候上课都不一定能排到，偶尔打通了也没人接，反正那段时间就是这样。”
俞晟说完邢湛就出来了，他一字不落地全听到了，略微僵硬地走过去，盯着一个方向出神。
应琰也注意到邢湛的反应，他刚想随口两句糊弄过去，就听见邢湛哑着嗓音说，“苦吗？”
本来没什么的，被在乎的人一关心，应琰心里莫名的委屈了起来，怎么能不苦。
“就那样。”应琰不去看他，咽下心里的难过，风轻云淡地描述，“习惯了。”
“没事儿。”王杰安慰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去南方找对象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