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随露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周围异常的寂静,甚至就连她浅浅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似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一下秒,她向下坠去,眩晕感随之而来,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知道过去多久,当陈随露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阿斯加德的第三殿。
殿中有许多淡蓝色的萤火虫在四处飞舞,安静且美丽。
这时,有一面长镜出现在陈随露的面前,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而镜中的那个“自己”似乎也正端详着站在镜子面前的她。
“你是谁?”陈随露问。
可镜中人并没有回答她,反而邪魅一笑,将手伸出了镜面,一把抓住了陈随露的手腕,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将她拖入镜子当中,而那个镜中人却出了镜子。
陈随露被拉入了镜中世界,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她本想使用空间之力,却怎么也使不出,
她的能力被封印,她出不去了,她拼命地撞击镜面,想要离开这里。
而那个从镜子中映射出的“自己”用挑衅的目光看着陈随露,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随露听不清那个镜中的“自己”说话,但她会读唇语,那个镜中的“自己”说:“我会代替你活下去。”
代替我?这样也挺好的,毕竟我早就已经不想活下去,这个想法到底是什么时候才有的呢?或许是那天吧,失去的记忆,内心的空缺,这一切都是我痛苦的来源,与其浑浑噩噩活下去,倒不如死了,我的存在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消极的想法出现在陈随露的脑海里,她放弃出去了,也放弃了自己。
在那一天,天空下了好大好大的雨,她似乎是哭了,泪水与雨水相互交织落下,夏音岚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想要为她擦掉她的泪水,但她退后了,他见状便不再向她靠近。
“对不起。”看到陈随露这个样子,夏音岚此刻愧疚至极,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他爱她,他舍不得她受伤,更不想看到她哭。
“对不起,有什么用,一句‘对不起’难道就能让那些死去的人再活过来吗?克若诺斯,你真自私。”陈随露说。
克若诺斯,自从诸神黄昏后,这个名字就已经被他舍弃了,当陈随露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究竟有多恨自己了,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随露打断了。
“别再解释什么了,我不想听,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陈随露说完,便转身离开。
在这雨幕的遮掩下,夏音岚对下她了一个古老的禁咒,这个禁咒在他死后通过他的本名神器将他所有的神力转到被施咒者身上,而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他的灵魂以及被施咒者所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忆与感情,这也就是为什么陈随露想不起来任何关于他的记忆,甚至对他并无任何感情。他已经没有办法再陪在陈随露的身边了,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法守护她了。
陈随露背靠着那面镜子坐了下来,她看向周围,那里四处都是镜子,各种各样的镜子,镜子中出现了许多有关于她与其他人的点点滴滴。
“你没事吧?说了多少次,这些危险的事情不要一个独自去做。”
“谢谢你为我争取那么多,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我只是想守护你。”
“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不是每次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刚好出现。”
“如果对你造成困扰的话,我很抱歉。”
“如果不是你的犹豫不决,这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你总说别人很固执,但其实明明最固执的人是你。”
“别再那么懦弱,就算不为别人,你也应该要为自己去争取啊。”
“无论发生什么事,阿斯加德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其实失去记忆也挺好的,最起码你不用再为之前的事情所束缚。”
“这样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你已经失去的东西。”
“对不起,我只是想能再为你做些什么。”
“我只是我自己,我不需要为别人而活着!”
“我没有错,我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爱我所爱的人,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英灵殿不会干预你想做的事情,但我们也希望你不会干预英灵殿的事情。”
“在你们眼里。我已经是坏人了,坏事我少做一件,或者多做一件,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不是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我不相信你爱我,一次又一次将刀子捅进我心口的人会是爱我?”
“对不起,我本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所以这次一切听我的吧。”
“我不能倒下,我背负了太多人的期望,我绝不会允许自己就此止步。”
“落叶的位置便是我最后的归处。”
“随,我们都不想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但一切都无法逆转了,所以,放手吧。”
“如果心中没有坚定的信念,那么输是必定的。”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挫折和打击,至于你如此颓废?”
“你应该想清楚,你自己执刀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如果你要阻拦了,那么我们之间便定下生死战!”
“你为什么要为一个根本就与你不相关的人做到这一步?”
“拿得起,就应该放得下。”
“累了的话,就停下来驻足休息吧,路过的风景可不能随便错过呢。”
“你为什么要弄一个图书馆呢?说实话,我不相信你就只是因为你想看书才这样做。”
“我们的身份将我们分在了敌对阵营,所以远离你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随,我不希望你参与到这件事,我才选择不告诉你,我失去的东西应该是我自己亲自去讨回!”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他!”
“我不会放弃的。”
“他死了才好,他就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即便陈随露捂住耳朵,想要逃避这些声音,那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落入她的耳中。
“不要再说了!”
镜子应声破碎,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镜向着陈随露飞去,锋利的碎镜像一片片刀片划伤了她,鲜血肆意飞溅,那些沾了鲜血的碎片在顷刻之间变得极度疯狂,它们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似乎形成了一股龙卷风,将她包裹在其中。
此刻,耶梦加得出现了,它用身子将陈随露包裹了起,而这些碎片没有再品尝到鲜血的味道,变得愈加疯狂,碎片划过紫黑色的鳞甲擦出些许的火花,但每一片碎镜都带有灵魂攻击,这对耶梦加得来说是致命的,现在陪在陈随露身边的是耶梦加得的分魂,哪怕本体也强大,分魂一点离开本体,一旦遭遇到针对与灵魂的攻击,将无法承受其伤害,甚至会对本体造成严重的损伤,可此刻,耶梦加得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它必须要保护陈随露。
“不要。”陈随露说。
耶梦加得喷出炽热的紫炎朝着那些碎片席卷,顷刻,碎片便被烧得一干二净。
耶梦加得的身形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手环盘在了陈随露的手上。
“不愧是阿斯加德的第三殿,差一点我就回不来了。”
位于阿斯加德中心地区是艾达华尔平原,其中一共有三座主殿,这三座主殿各有不同,而其中的第三殿最为神秘,在神族中就从来没有人去过第三殿,甚至在他们看来,第三殿根本就不存在于阿斯加德。
刚刚第三殿发现了她的破绽,因此利用并且无限放大她的消极情绪,引导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刚才若不是耶梦加得保护她,那么她必会重伤。
究竟是谁将她带来这里的,那个人操控第三殿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针对她?
她的心中满是疑惑,却无人为她解答。
神力还是处于被封印的状态,难道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吗?
在受到紫炎的席卷后,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镜子了,这里是一片白色,无论是看向哪里都是一片白色,白色略微沾了些许红色,红色是陈随露的鲜血,殷红的鲜血背着这大片的白色衬得极度刺眼。
该怎么出去呢?
陈随露脱下外套,将其撕成布条,小心地将伤口很深的地方一一包扎好。
越是处于绝境,就越是要冷静,她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原地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杜拉拉,鹿涂竹,苏小小,亚特兰蒂斯,阿瑞斯,夏影千,塞勒涅,哈迪斯,赫菲斯托斯。
究竟会是谁在她身上动了手脚?
陈随露想了很久,可她始终想不到是谁做的。
陈随露向来不会去随意招惹别人,因此她的敌人也不过那么几个,并且都不是来自阿斯加德的。
当时她正和安泽在说些什么,然后她就莫名地自怨自艾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晕倒了还是什么?
镜子?
陈随露似乎想到了什么,静静地闭上的了眼睛,进行深度的冥想。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四周满是镜子的地方,一女子手执权杖站在一面最大镜子的前面看着陈随露。
“不愧是阿斯加德出来的学生。”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