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東西。」
「還有。」慕婧說,「以後叫我瑤錫。」
楊菀之眉頭一動,楚化則說好。
在離開以前,楊菀之看了四周亂糟糟的陳設,雖說因詠斕殿先前人搬離不久也未積灰塵,可是楚化那些書籍字帖等仍舊擺得凌亂,不知是要用才拿出來,還是根本還沒時間整理好。
楊菀之起身恰好看見楚化桌上的幾張紙頁,未語。楚化也起身準備送慕婧和楊菀之,在她們即將轉身要走的時候開口問:「能否幫承安宮改名?」
慕婧訝異於她快速變化的坦然語氣,問道:「改什麼?」
楚化怔愣了一瞬,略沉吟後道:「靈昀。」
「好。」
——
最後慕婧分到了一碟羊肉酥,帶回自己宮裡。
她個人犧牲重大的隻身面見元昀仁,說明元惟彥一事,請示如何料理。
而她沒有想到的結果是,雖然採取的方案仍是落在將元昀仁送去皇子撫養所這樣的折衷建議,元昀仁更是用一種近似「妳自己看著辦」的態度讓她自己去和德恭太妃溝通。
這就是盛傳許久的「婆媳問題」來源吧,慕婧想。
不過她不是一個人,調和元昀仁和德恭太妃也不是她的目的。
還有一個關鍵是,元昀仁並沒有表明指定元惟彥名義上的養母的意思,隱藏在話語裡,是讓慕婧隻身與德恭太妃周旋的意思。
他是把慕婧看作他與德恭太妃之間平衡勢力的棋子。
回到長樂宮之後,慕婧看見楊菀之待在內殿中喝茶,從雍泰殿裡帶回來的煩躁才消失,慕婧還未踏進殿門便道:「你一直待在這?」
楊菀之放下茶杯,「哪裡能一直在你這待得住,左不過是剛剛才來。」
「他想讓我一個人去面對德恭太妃,只不過我也言明了我並沒什麼能耐,他大概有分寸,不敢全然放手於我。」慕婧邊說著邊坐下來了。
「那就好。」楊菀之道,「我們走個過場就行。」
慕婧也盤算,元昀仁要她孤身一人去是不可能的,得拉所有人下水才行。
「明兒我召集所有人,再去拜見德恭太妃吧。」慕婧道,「雖說走形勢不要緊,但是大皇男的事還得去弄個清楚。」
「我知道。」楊菀之說,「妳答應楚化的事,真的能做到?」
「這是自然。」慕婧答道,雖說眼下治理後宮之權在你,但是若連這點權力都沒有,我看大家也不必盼著當這個皇后。」
宮裡乃至全天下的所有權照理歸屬都是皇家的,但是世上就沒有不漏風的牆,不應存續的偽物,無論再怎麼高築,走向崩塌也是必然。
楊菀之起身要走,她午後來慕婧宮裡的時候就已經困倦,又談了這麼會兒,更讓她連日操勞多日的腦袋不堪負荷。
慕婧叮囑她好好休息,看著她出房門。
外頭很快有人來禀報,說是尚服局尚服,攜司衣、司寶、司飾求見。
到了前殿,慕婧正式接待她們,尚服一人姓褚,在位多年。另一人姓向,是三個月前被拔擢上來的。
褚尚服明顯比向尚服泰然自若了許多,她將許多作為皇后配備的衣裝首飾一一陳列,介紹給慕婧,然而慕婧不大感興趣。
任憑她說得天花亂墜,慕婧也知道那些衣著首飾多是前人穿過的不說,就算是新的,也很難穿得舒適。
她頗有興味地打量尚服局這幾位女官之間的言行變化,指了身邊一個侍女,「這些我就且先收下了,未免存放不周,請褚尚服隨宮女一道,前往庫房吧。」
褚尚服隨著她指名的宮女離去,慕婧看得很清楚,其餘三人都是鬆了一口氣,剩下的一個沒有情緒波動,只是眼神很專注地盯著褚尚服離開後,又緊接著盯著自己手裡的東西。
慕婧朝她們投去一個眼神,示意她們可以開始說話了。
向尚服朝前一步,給慕婧遞上一盒藥膏:「聽聞殿下久居夕州苦寒之地,又歷經沙場,下官所獻的是家鄉老方的傷藥,凡事紅腫、瘀青、濕寒、結痂發癢等,抹上都有奇效。」
她忐忑不安,慕婧只是對她笑,「妳費心了,多謝。」
見她與慕婧交談無礙後,身邊小她許多歲的少年徑直上前,她遞給慕婧的是一頂圓帽。
「殿下不同世俗脂粉,是英雌豪傑,用不上金銀珠翠,下官製了幾頂帽子,戴在頭上可避烈日風吹,請殿下一試。」
慕婧將帽子拿在手裡,是極好的料子,剪裁也特別下了功夫,戴在頭上很剛好。
眼前的少年興高采烈:「殿下果然適合不粧點得好,更有大將軍神武的氣質。」
向尚服趕緊將她往後拉,又向慕婧道歉,慕婧只說沒事,向尚服解釋道:「司飾有事,讓她代替前來。」
慕婧暫不思考六局間的勢力分化,問那名少年道:「妳真是這麼想的?」
少年點頭,慕婧對她投去贊許的目光,又點了身側的侍女。在那名少年走出長樂宮後,會有人再請她前來相敘。
司衣看著眼前這一幕,面上不亂,送上了她手裡的東西:「這些是這幾日尚服局所作,皆是便於行走的衣裳,下官等想殿下或許習慣了過去在江湖中的裝束,特意準備這些。」
慕婧看了幾套衣服,不僅尺寸合適,衣著的品質也不錯。
她亦嘉獎司衣,輪到司寶,原沒有什麼特殊的,她們執掌的內容不在此處,是掌宮中命寶、神寶的職位。
不過她亦帶了東西,是皮革製的護腕、手套等物。她也是方才盯著褚尚服離去的那個人,此刻才鄭重交出手裡的東西。
慕婧給予肯定,同時都給了賞賜於幾人。她看得出,向尚服只提供了傷藥,不僅和她的職位無關,也無法體現她作為尚服的能力,為的就是留待後給另外三人表現的機會。
同時她也是第一個試探,看慕婧究竟是心胸寬廣的沙場將士,還是眼著於粧扮自己、與其餘人爭美的夭兒。
不過,人心隔肚皮,慕婧知道自己,卻很難不想像她們遇到的如果是兩面三刀、爭求夫主寵愛,或是多年以後後恨此際沒有應下褚尚服提供的衣著首飾,保存了過去的著裝習慣以失了爭寵之機的人,她們會得到什麼回報。
甚至她也無法確定眼前四人不是打著另外的算盤,不過她相信無論是楚化還是楊菀之,都不會低級到意圖令她失去元昀仁的目光。
眾人退去,葉磐徑直站到她身側,看著她將手裡的帽子翻來覆去,又看慕婧到現在沒留長也不打算留長的短髮,「這帽子確實適合妳多了。」
「不重。」慕婧道,「比裹了厚厚的頭油又上了滿頭的金、銀、木、玉還好。」
慕婧思索了片刻又道:「我在封后那天,說是從簡,確實只有一頂冠帽,衣著赤金長袍而已,就連宴上也是如此著裝。」
看來尚服局裡,有人留意她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