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孟寒州勾起手指敲敲桌子。
前台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两个人，是胡总死亡那天来找郭飞的警察。
一周见两次警察，还是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前台只觉得两眼一黑，靠着自己多年的职业素养顽强的站起来，问：“有什么事儿吗？”
“胡建国办公室在哪儿？麻烦带我们去一趟。”
前台跟身边的同事交代了几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您跟我来。”
“这边走到底左手边就是胡总的办公室了。你们要是有问题可以问这层的主管，他的办公室就在胡总旁边。我还有事，先走了。”前台像背台词一样毫无感情的说完这段话，一秒都不想多待，扭头就走，走路速度快的能跟专业竞走运动员媲美。
孟寒州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满脸不解的问身旁的楚秋寒：“我看着有那么凶吗？”
楚秋寒眯眼假装思索了好一会儿，得出一个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结论：“有。”
“行吧。”
胡建国手笔不小。
WA娱乐公司附近全是本市知名的投资公司、电子科技公司、游戏工资……这一带租金高的吓人。
孟寒州：“他一个娱乐公司，又不需要艺人考勤打卡，租在这么繁华的地方干嘛？等着私生上门拜访？”
胡建国的办公室与德海著名地标隔江相望。
楚秋寒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来往的车辆小的就像微缩玩具，要是天气好，这里还能看到江上的夕阳。他羡慕的感叹：“市局什么时候能搬到这儿来吗？”
孟寒州瞪大了双眼，偷偷伸出手覆在楚秋寒额头上，故意逗他：“小楚，睡醒了吗？”
楚秋寒笑着拍开他的手。“走开，别打扰我做梦。”
“最令我震惊的是他竟然有钱租下这么多层。”电话那头的韩爽把手机递给身旁的江清清。屏幕上是他刚搜的租金价格。
“嘁，还不是靠着丁简文的粉丝四处捞钱。”江清清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她原本对娱乐圈的事只是略微了解，知道的不多，不过今此一案，特别是看到了周沫澜的样子，她对于胡建国以及整个娱乐圈都深恶痛绝。“我想不明白丁简文有这么多公司可以选，为什么要留在WA任由公司吸血。谁知道他私下和胡建国有没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易。”说着浑身抖了抖，“好恶心。”
沈忱归咳嗽几声，制止江清清继续说她毫无根据的猜想。
“清清，谨言慎行。”
楚秋寒：“可是就算丁简文赚的再多，他和公司之间也有分成比例。胡建国除了租金还需要支付那么多员工的工资，光靠一个当红明星替他赚钱，怕是不太够。”
沈忱归沉思了一会儿：“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胡建国除了WA娱乐公司名下好像没有其它产业了。”
“既然大家怀疑胡建国的经济来源，可以申请调阅WA公司的详细收支记录，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线索。”孟寒州道：“忱归，这件事交给你了，我一会儿把账簿发给你。”
“好。”
“等等。”楚秋寒突然开口，“这里有个手机。”
原本抽屉里的资料已经被楚秋寒掏空，最底层的黑色新款手机没了表面的遮掩，就这么静静躺在那儿。
楚秋寒试着想要开机，但连续按了好几次都没反应。
“可能没电了。拿回去让技术科的看看怎么回事吧。” 孟寒州又拉开一个抽屉，“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其它发现。”
旁边主管来的时候都看呆了，他愣了愣：“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孟寒州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哦，我们简单检查了一下，麻烦你再收拾收拾。”
两人在主管无奈、绝望加愤怒的复杂眼神注视下甩甩手离开了。
只留下主管顶着张墨绿色的脸杵在原地发愁。
“喂，叫保洁来打扫一下胡总办公室。”
孟寒州和楚秋寒用了两个小时，把胡建国的办公室里外里翻了个底朝天，彻底意识到，这个孙子的那些人设都他ma是装的。
什么对奢侈的东西不感兴趣，什么爱吃最简单的家常菜……都是放屁。私下用的东西不知道多好，表面上全把好东西给藏起来了，故意营造有钱人亲民人设。
网上除了几个在意当年那件事儿的，其它评论全是一水儿夸他节俭的。甚至还有抨击一直关注十年前真相的那群人，说他们故意给胡建国泼污水，话里话外都是维护胡建国的，一看就是他的忠实粉丝。
现代社会真是什么人都能有粉丝了。孟寒州简直开了眼，腹诽道：“一群二百五。”
“郭飞，周沫澜我们找到了。”孟寒州马不停蹄赶回市局，嚷了一路口渴，可是下车直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三两步进了审讯室。
好在有楚秋寒关注他哥，及时给他送了杯水，不至于让他渴死在郭飞面前。
也就一天时间，郭飞胡子长出了一大截。“她怎么样？”
“你不是见过她吗？就和你当时见她的状态一样。”
郭飞痛苦的闭了闭眼。
孟寒州：“你当时说周沫澜跟着胡建国来了德海却被人欺负，把自己过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郭飞耸耸肩，无所谓的道：“我还说过这句话吗？我不记得了，也许是我随口说的胡话，警官，你不用往心里去。”
“胡话？既然你说的关于周沫澜的内容都是胡话，那我们也没什么必要留着她了，把她送回老徐那儿去还能有个人照顾她。”孟寒州作势要走。
果然，郭飞没忍住，怒气上涌：“老徐那算是照顾她吗？你们是眼瞎吗？没看到她身上的伤？”
孟寒州学着郭飞刚才的样子，无所谓的耸耸肩：“看到了，那又怎么样？你既然这么在乎她的死活，那你去找她录音威胁胡建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带她走？老徐虽然会打她，但是至少把她捡了回来，也算是保住了她的命不是吗？”
郭飞双眼充血，愤怒的有些颤抖，但转念一想，整个人又低落下来：“我说，我都说。求你们不要把她送回去。”
本来就是为了激郭飞开口才这么说的，孟寒州这辈子除了□□犯，最恨那些家暴的人，他亲手把周沫澜接出来，怎么可能再把她推到深渊里去。
孟寒州：“当年周沫澜是为什么从好好的一个人变成现在这样的？”
郭飞沉默的摇摇头，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我不清楚。”
“我也是最近才有周沫澜的消息的。十年前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我为了接近她，假意讨好老徐，所以有些事我也只是听老徐酒后提过几嘴。”
“老徐说，当年他是在郊区的田里发现的周沫澜，当时他刚好去那边送货，看到田边躺了个半裸的女人，衣服都被撕烂了，整个人浑身是血的蜷缩在那儿。老徐看她可怜就把她带回了家。”
“可你为什么说这一切和胡建国有关？”
“因为老徐说当时周沫澜的嘴里一直在念叨这个名字，他就记下来了。”郭飞吸吸鼻子，“等周沫澜醒了，老徐才发现这个人讲话断断续续的，连不成一个句子，只是嘴里一直在说‘死了’‘胡建国’‘上吊’这几个字眼，有时候晚上做梦还会念叨。”
“起初老徐觉得捡到的这个女人晦气，但看她长得不错，就没舍得扔，把她关在房间里，每天给她送点吃的喝的。周沫澜的病情没有得到治疗就越变越严重，渐渐的就彻底不说话了，老徐看她没什么威胁，就把她放了出来。周沫澜就每天安静的靠在家门口发呆，这么一过就是十年。当年的真相除了胡建国应该就只有她知道了。”
她就一个人守着绝望的真相等了十年，只为了等一个公道。
“你当时没有带她走是因为你已经开始了你的计划，对吗？你知道你会杀了胡建国，带她走只会对她更不负责。”
郭飞泄了口气：“是。”
孟寒州：“可是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十年间没人知道周沫澜的下落，也没人确定她是否还在德海，你找她无异于大海捞针。你就没想过如果自己一直没找到呢，那你的计划可能这辈子都实施不了。”
“我……碰了碰运气。”郭飞眼神往一旁瞟：“我赌她没有离开德海，所以就从德海开始找。”
孟寒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知道我们警方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找一个人要多久吗？德海每天有数不清的人来，也有数不清的人离开，你说你在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在几千万人中找打周沫澜。”他顿了顿：“我是该说你运气太好，还是该说你背后的人太厉害？”
郭飞猛然抬头：“你什么意思？什么背后的人？”他挤出一个笑：“我听不懂。”
孟寒州点点头，“你可以装听不懂，你也可以保持沉默。但撒谎也需要技巧。”他起身，“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再练练吧。”